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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提供家园式服务的托养中心为何49天死了2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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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韶关新丰县练溪托养中心如今人去楼空,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2016年10月19日,15岁的自闭症少年雷文锋走失后,被辗转送到这里。12月3日,雷文锋死亡。新丰县人民医院确定死因为伤寒。

今年2月24日,新丰县民政局以“存在内部管理不完善,法人代表擅自离岗至今未归等问题”要求这家托养中心整改。据当地殡仪馆记录,今年1月1日到2月18日,49天内由练溪托养中心送来的死者是20人(据3月20日《新京报》)。

【红星锐评】以提供家园式服务的托养中心为何49天死了20人?

自闭症少年托养中心死亡相关报道

图据新京报

如果说死亡数字并不意味着什么,或由于托养中心托养老弱病残人数过多、或纯个人身体健康因素导致的死亡,不到50天之内死亡20人也不值得奇怪。但这家由原公安局看守所改造而成的托养中心,不仅生活设施完全不符合民政部2015年颁布的《流浪乞讨人员机构托养工作指南》的规定要求,甚至把被托养人员当成了被拘押的“犯罪嫌疑人”,生活待遇也是极其低下这几点,就很值得我们去关注了。

“托养人员被送去的时候人基本是健康的。”据知情的工作人员透露:“但是,(他们)在新丰(过得)实在太差了。”在他统计的死亡原因中,有数十人死于肺炎。对此,这位工作人员称,这和中心卫生条件不够好有很大关系。而负有监管职责的委托机构工作人员在每次检查中虽然也看到托养人员吃的“不错”,但也坦诚每次检查都是“提前通知的”。

如果说这还不足以暴露该托养中心被托养人员生活待遇和生存状况的恶劣,该中心经营背后反映出的一些极不正常生态则更能说明问题。这家托养中心的财务大权不仅被当地官员亲属直接掌控,甚至还出现财务主管与法定代表人“互撕”的荒唐现象。

按说,像这类由民政部门登记批准的社会托养机构,非但不具有企业属性,不属于“盈利组织”,更带有公益性的慈善性质,被托养人员的费用也全部或大部分来自委托地的公共财政,分摊在每一位被托养人员身上也只能满足基本生活和医疗保障。但就是这点捉襟见肘的费用,不但引起了“官亲”与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争夺,而且居然从2015年开始,这家托养中心每年就能盈利“一两百万元以上”。在如此苛刻的剥夺之下,由政府购买服务,也本应为流浪人员提供家园式的公益民办福利机构却成了只有在恐怖小说中才可以看到的“死亡集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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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韶关新丰县练溪托养中心大门

图据新京报

尤为凄惨的是,即便是在死亡者的名单中,大部分死者也只是无名无姓的一个“编号”。

那么,究竟是谁把公益福利性的托养中心变成了地狱般的“死亡集中营”?答案其实很容易找到。实际上,从广东韶关新丰县练溪托养中心自成立到运营的整个过程,始终都挣扎在利益角逐的漩涡之中,由福利院护工出身的法人代表罗丽芳选择单干,正是看出了经营托养中心存在外人不易关注到的利益空间。岂料托养中心经审批搭建起来之后,当地民政部门主要领导显然也窥出了其中的利益味道,直接安排自己的侄子进去掌管财务,并且试图将罗丽芳“架空”,双方由此展开了数年的利益拉锯战。

而民政官员侄子退出之后,另一位当地司法部门官员索性将托养中心变成了自家的“夫妻店”,同样也是不准法人代表罗丽芳沾染财务。尽管罗丽芳屡屡为此上访,但直到把自己的送进拘留所,也始终没有破局。直到自闭症患者雷文锋在该中心非正常死亡之后,其父亲的不懈举报引发舆论关注,这处由两道铁门封锁的“死亡集中营”才最终被打开。那些被关在各个“牢房”已“瘦成了皮包骨头,形容枯槁,脚底浮肿”的托养人员,才被各个委托机构接回。

由此可见,在利益驱使之下,人性变得扭曲,权力失范和被滥用,也正是这种扭曲的人性和对权利的“走私”滥用,才让本可以为流浪人员提供妥善安置、彰显国家政策温暖的福利机构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死亡集中营”的深渊。

尽管这是极端个例,并不代表托养尤其是民办福利机构的全部。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将权力关进类似练溪托养中心这样的两道铁门之内,依然还会有第二个“雷文峰”,甚至第二个、第三个“死亡集中营”。

作者| 朱永华

编辑  | 平静  实习生 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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