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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炮米格-15VS机枪F-86:到底谁才是朝鲜天空的战斗机之王?

科罗廖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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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到1953年的朝鲜战争是军事史上喷气机首次大规模参战的战争,苏联米高扬-古列维奇设计局的米格-15战斗机与美国北美航空公司的F-86"佩刀"战斗机在朝鲜半岛的天空中演绎了空战史上最经典的对决,开启了喷气机时代的空战历史。在20世纪50年代初,早期的空空导弹尚未达到实用化水平,因此朝鲜战场的空战依然延续了二战时期的传统方式,双方战机在近距离缠斗中使用机载枪炮努力将目标击落。在这种空战模式下,除了飞机本身的机动性能外,机载枪炮的性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那么,F-86与米格-15的武器到底孰优孰劣?本文就此探讨一二。

■在某航空活动中,米格-15和F-86这对朝鲜战场上的老冤家比翼齐飞。

F-86:勃朗宁机枪+雷达测距

在二战时期,美军将高射速和高火力密度作为战斗机机载武器的重要指标,因此在各国战斗机开始装备20毫米以上口径机炮的情况下,美国陆海军战斗机仍坚持以12.7毫米机枪为主要武器,普遍安装6~8挺机枪,这一做法也延续到战后美国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的设计中,F-86系列的大部分型号都以6挺12.7毫米柯尔特-勃朗宁AN/M-3型12.7毫米航空机枪作为标准武器。

■这幅照片展示了F-86战斗机的全部武器装备,注意机首两侧摆放的6挺机枪以及前方长长的弹链。

AN/M-3型12.7毫米航空机枪是二战时期AN/M-2型航空机枪的改进型,AN/M-2型机枪的原型就是著名的勃朗宁M2型12.7毫米重机枪,这款经典武器至今仍在美军中服役。与陆用型号不同,M2型机枪的航空型号大幅提高了射速,陆用的M2HB型射速为450~600发/分,AN/M-2型为750~850发/分,而AN/M-3型更高达1200~1300发/分,弹丸初速为890米/秒,可以在短时间内向目标倾泻大量弹药,可谓泼弹如雨!

■柯尔特-勃朗宁AN/M-3型12.7毫米航空机枪及其弹链。

■F-86在地面进行机枪校射,曳光弹显示出机枪射击时的弹道。

F-86的6挺AN/M-3型12.7毫米机枪配置在机首进气道两侧,每侧3挺,并配有电动供弹系统,每挺机枪的弹仓位于枪身下方,每个弹仓可以容纳300发子弹,总载弹量为1800发。不过,有经验的飞行员通常在弹仓内只装入267发子弹,因为如果满载弹药的话,在剧烈机动中可能大致供弹不畅而卡壳。F-86的机枪有效射程约600米,其弹道汇集点设定在机首前方约360米处,通常情况下280~360米是F-86最佳的射击距离。在朝鲜战争期间,F-86配用的机枪弹种主要是穿甲弹和穿甲燃烧弹,每隔5发枪弹会加入1发穿甲燃烧曳光弹,帮助飞行员观察弹道轨迹,协助瞄准。穿甲燃烧弹中添加了以镁为主要成分的燃烧剂,但在空气稀薄的高空这种弹药常常失效。

■从F-86侧面敞开的舱口可以观察到3挺机枪的排列及其供弹装置。

■朝鲜战争期间,美军地勤兵对一架F-86的机枪进行维护。

F-86最初配备的射击瞄准具为Mk 18型陀螺瞄准具,是二战时期美国海军舰载机使用的标准瞄准具,改进自美国陆航的K-14型瞄准具,而K-14又是英国开发的Mk II型陀螺瞄准具的仿制品。从F-86A-5开始,瞄准具更换为斯佩里A-1B型雷达瞄准具,通过一部安装在机鼻内的S波段AN/APG-5C型测距雷达自动提供目标距离数据,并协助飞行员估算射击提前量。这种测距雷达是二战时期为B-17和B-24轰炸机的自卫机枪设计的,有效作用范围为1646米。由于最初为轰炸机使用的型号,AN/APG-5C型雷达并不完全适合高机动性的喷气战斗机,因此F-86后期型号更换为A-1C(M)型雷达瞄准具,配用X波段AN/APG-30型测距雷达,作用范围增加到2743米。

■F-86座舱内景,仪表盘上方就是射击瞄准具。

■F-86机首正面特写,进气口上方涂黑的部位就是测距雷达天线罩。

毫无疑问,雷达瞄准具的应用使F-86在与米格-15的格斗中获得了明显优势,但早期的机载雷达并不完善,存在两个缺陷:首先,在1800米以下高度,受到地面回波的干扰,雷达测距将失去准度,因此在低空空战中毫无用处;其次,早期雷达使用的真空管十分脆弱,剧烈的空中机动、着陆时的冲击、滑行时的振动都可能使其损坏导致雷达失灵。加上朝鲜前线机场的保障条件相对简陋,缺少雷达检测设备和备件,有的美军飞行员索性将这个重达90公斤的"奢侈小玩意"拆掉,以减轻重量,提高机动性。

■F-86机载测距雷达设备的构造图,这套设备安装在机首进气道上方。

■朝鲜战争期间,美军技术人员对F-86的测距雷达进行调试和检测。

F-86武器系统最大的弱点是威力偏弱,12.7毫米枪弹的弹丸重量较轻,动能不足,即使命中目标往往难以造成足够的破坏。在低空低速情况下,12.7毫米机枪的杀伤效率还能令人接受,但在高空高速的空战中其效力就明显下降了,迫使美军飞行员必须尽可能地在近距离开火,以确保尽可能多的枪弹命中目标并造成有效毁伤,但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在实战中,曾有志愿军空军的1架米格-15被击中50余发12.7毫米枪弹仍带伤返航的战例,充分证明了F-86的火力缺陷。

米格-15:大口径机炮重拳出击

苏军对战斗机机载武器的装备思路与美军截然不同,并不追求较多的枪炮数量,较为强调威力和易于瞄准。以二战后期苏联空军的主力战斗机型号拉-5、拉-7为例,仅装备2~3门20毫米机炮,而雅克-9、雅克-3甚至采用1门20毫米机炮加2挺12.7毫米机枪的配置,上述武器均集中安装在机首,相比主翼配置的武器,其射击弹道与瞄准线基本重合,有利于瞄准。受到战时美援的P-39战斗机的影响,苏联空军对于大口径机炮颇为青睐,P-39装备了1门37毫米中轴机炮,威力强劲,令不少苏军王牌飞行员爱不释手。战后,苏军在选择米格-15的机载武器时,同样看中了大威力的37毫米机炮。

■今日保存在朝鲜军事博物馆内的米格-15战斗机,其机身下方的粗大炮管十分显眼。

米格-15的机载武器配置是1门N-37型37毫米机炮加2门NS-23型23毫米机炮的组合,后来改进的米格-15比斯将NS-23型机炮更换为性能更好的NR-23型机炮,上述武器均由武器设计师亚历山大·诺德尔曼主持设计。米格-15的3门机炮被整合在一个武器包内,置于前部机身下方,可以整体升降,便于更换、补弹和维修,但是每次拆卸后需要重新校准武器,非常麻烦。37毫米机炮位于武器包的右侧,备弹40发,2门23毫米机炮在武器包的左侧,每门炮备弹80发,共计160发。在武器包升入机身后,37毫米机炮位于机身右侧下部,23毫米机炮位于机身左侧下部。

■在博物馆内展示的米格-15的机载武器,最上方是N-37型37毫米机炮,下方是2门NR-23型23毫米机炮。

■这幅照片展示了米格-15的武器包从机身内降下的状态。

N-37型37毫米机炮是诺德尔曼在二战后期设计的,用于替换之前的NS-37型机炮,于1946年服役,射速为400发/分,炮口初速为690米/秒。NS-23型23毫米机炮研发于战时,1944年服役,曾广泛装备战后初期的多型苏军战机,射速为550发/分,炮口初速为690米/秒。从1949年开始,NS-23型机炮逐步被NR-23型机炮取代,后者射速提高到800~850发/分,但美军对缴获的机炮进行测试发现实际射速仅有650发/分。

■美军地勤人员在检查一架叛逃的米格-15战斗机,其武器包已经降下,右侧的美军正在端详一枚硕大的机炮炮弹。

■米格-15战斗机武器包实物,这种设计非常便于更换和维护。

米格-15选择37毫米机炮与其最初的任务定位有关。在苏联空军的设想中,米格-15被当作截击机使用,拦截美国战略轰炸机。苏军以战时扣押的B-29及其仿制型号图-4为靶标进行射击测试,只需命中2发37毫米炮弹就足以击落B-29一类的重型轰炸机,对F-80、F-84、F-86等美军喷气战斗机可以做到一发击坠。如果使用NS-23/NR-23型机炮,需要命中8发才能击落B-29,但对于普通战斗机则同样只需2发23毫米炮弹就能加以解决。所以,米格-15的武器组合对于F-86而言具有毁灭性的威力,而且这两种武器的有效射程都达到1000米,比12.7毫米机枪更远。

■表现米格-15战斗机攻击美军B-29轰炸机的画作,米格-15最初的作战任务就是截击美军重型轰炸机。

然而,受到其他因素制约,米格-15在武器威力上的优势并未转化为空战格斗中的实际优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战斗力上的短板。首先,37毫米机炮和23毫米机炮虽然炮口初速相近,但弹道性能完全不同,美军飞行员曾经发现23毫米炮弹从头顶掠过的同时,37毫米炮弹却从下方飞过;其次,米格-15使用的ASP-1N型陀螺瞄准具性能不佳,该瞄准具是苏联在二战时期以英制Mk 2D型瞄准具为原型进行反向设计而得到的产品,而Mk 2D型原本是为"飓风"、"喷火"装备的7.7毫米机枪设计的,并不适合喷气机的高速空战,当飞行速度超过800公里/小时,瞄准具将无法显示弹道轨迹,而且其测距需要由飞行员手动调节,当机动过载达到3~4G时瞄准具的陀螺仪也会损坏,即使针对23毫米机炮改进的ASP-3N型瞄准具也没有完全解决上述问题;最后,米格-15备弹偏少,23毫米机炮的备弹只能维持5.3秒的射击,在实战中仅能允许1~2秒的短点射,37毫米机炮的炮弹仅40发,除非有绝对把握不能轻易开火。

■米格-15使用的ASP-3N型瞄准具实物,可见镰刀锤子五角星标志,很有苏联范。

■米格-15座舱内景,正上方的射击瞄准具十分醒目。

为了消除上述不利因素,苏联飞行员也惯于从近距离发起攻击,并采取三炮齐发的方式进行射击,以确保火力密度,弥补射速缓慢的不足。然而,这种做法同样存在风险,机炮齐射产生的大量废气有可能被吸入发动机造成空中停车。

结语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F-86与米格-15的机载武器设计可谓泾渭分明,各有优劣。F-86的武器配置射速高,火力密集,备弹量大,火力持续性好,瞄准具性能先进,弱点在于射程近、威力弱;米格-15的武器配置几乎是F-86的反向翻版,其机炮口径大,杀伤力强,射程远,但弹道相异,射速缓慢,备弹量少,瞄准具性能差,对飞行员射击技巧要求较高。就总体而言,在近距离格斗中F-86更有优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稍有疏忽就会被米格-15一发入魂。如果从喷气机空战的发展历程考察,F-86和米格-15实际上都是二战模式的武器系统与全新空中平台的组合,在系统整合上未臻完善,并不能彻底发挥出喷气机的性能优势。随着导弹武器的发展,喷气机空战才真正脱离二战模式而进入新的时代纪元。

■今日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内相对而立的米格-15和F-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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