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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类型片之路的开始丨专访《门锁》导演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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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居女性可能会遇到哪些危险?

溜门撬锁的黑中介、不怀好意的上司、偷潜入家中的杀人犯、善恶难辨的保安……独居女性所能遇到的恶,被导演别克一一放进了电影《门锁》中。

少有电影能如此直白地描绘独居女性的梦魇。别克想要聚焦独居女性安全问题的念头由来已久,在类似事件频发、被媒体集中报道的那段时间,《门锁》其实已经完成拍摄,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并非是受到了新闻的影响,这在某种程度上体现出了导演和片方的先见性。“我们做这个片子的意义,就是想通过电影的力量,让更多人去关注、预防这种事情。”别克告诉骨朵。

但《门锁》也不单是一部警示普罗大众尤其独居女性的社会片,作为一部惊悚悬疑电影,别克在片中采用了惊悚的拍摄手法和类型式的风格呈现,力求在表达出故事内核的同时,给观众以爽感。

有观众对片中女主角方卉的遭遇表示强烈共情,但也有人认为,一个女性同时间碰到三个变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影片的后半段与前半段风格存在差异,由惊悚片变成了犯罪片、枪战片,观影感受割裂。

为什么会有此转变?影片的悬疑感、惊悚感具体是怎么实现的?再往前倒推,又是为什么选择《门锁》作为自己执导的第一部长篇电影?种种疑问,别克一一向骨朵做出了解答。 

非绝对写实的现实主义题材

别克身边有好多朋友,五六年前就经历过与片中类似的危险。独居女性晚上被陌生人敲门,说天然气泄漏要求开门维修;在外吃饭时被打电话说挪车,结果黢黑的停车场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被挡住的车。别克后来回想,“我估计那个人就在哪个暗处看着我们呢,他一看旁边还有个挺壮的小伙跟着下来了,可能就没有出来了。”

潜藏的危险一次次发生,害怕到连声音都发抖的女性朋友让别克印象极深,他一直觉得得做点什么。正好去年恒业影业找到别克,说要拍一个类似的题材,他查阅了大量资料,并且加入了身边很多朋友的遭遇,拍出了现在这部《门锁》。 

别克的创作习惯是要根据自己的风格再去修改一遍剧本,他接到《门锁》时已经有了一稿剧本,他带着自己的编剧罗兆粦又改了一版。现在这版剧本,除了风格更加个人化,电影的戏剧冲突、节奏、反转,包括每个人物的内心逻辑也都进行了强化,尤其后半部分,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我比较擅长这种悬疑犯罪、事件冲突,所以整个框架和悬疑惊悚这一大部分都是我来写的,兆粦主要负责写一些台词性的东西,包括人物的拔高。主题我们是一块探讨的。”

影片以方卉和围绕在她身边的中介、保安、领导、宠物医生四个男性展开,在故事的前半部分,观众也多在猜测到底谁才是潜入方卉家的凶手。之所以给方卉身边设置三个变态,是因为《门锁》虽然是一个现实主义题材,但别克还是想在这部九十分钟的片子里加入更多内容,尽量多地呈现出女性平时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其实方卉是很多女性的代表,在这个层面上,你不能绝对写实地去考虑她。”

而随着真相逐渐揭开、方卉的好闺蜜乔小曼离奇失踪,《门锁》的后半段开始进入追凶、擒凶的犯罪片模式。在别克看来,以独居女性这一社会话题为由展开故事,引导观众猜测凶手是谁,固然是一个不错的楔子,但在凶手被猜到以后,这个故事其实已经没有多少走向可供选择了。

“所以我想尝试让它更猛一点,风格更强烈一点。因为前面我也是按形式感去拍的,并不是完全按写实去拍的,演员的表演也好,我的镜头感也好,氛围也好,写实不是那样拍的。所以结尾我也会按着形式感的东西往上走,把它的戏剧冲突做得更大,这样的话前后会比较一致。”于是在故事的结局,恐惧情绪积累到顶点的方卉终于爆发,狼狈又痛快地给了凶手三记猛棍。

“如果按绝对写实来做的话,它后面的戏剧冲突会下去,无非就是坏人抓住了女主,女主想办法逃脱,最后警察来了,它的冲击力和戏剧冲突一定没有前面好看,我怕观众再回味前面的时候,会少了那股憋着的劲儿。”别克希望观众在看完结局以后觉得爽,同时也能在回味整个过程时体会到故事真正想要表达的内核。 

非绝对写实的概念还体现在影片置景和人物造型上,比如警察局的设计、楼道的设计、小吴的保安服其实都没那么写实,保安服是别克在街舞工装的感觉上修改的,他要做到的只是让观众在观感上相信。这一切的设计都传递出了一个信号:《门锁》的拍摄、故事和逻辑并不是绝对写实的,它还是有它的一些设计感。

“方卉们”和她们的梦魇

故事前期的方卉一贯隐忍,受了欺负也不声张,直到最后才爆发了出来。在某种意义上她是很多女性的代表,有坚忍的一面,同时又很坚强。

在表演上,前期和后期的方卉完全是两个阶段,这要求女演员有很强的表演功底。白百何的表演功底自不必说,她的外形条件也让别克觉得,她离观众很近。“她很亲近,然后很真,你会觉得你身边有这样的人。”

饰演保安小吴的范丞丞贡献了他颇为亮眼的表演。保安这个角色在电影中存在一层反转,前期的多方铺垫似乎都在印证小吴是个坏人,但到最后观众才真正确定,小吴是唯一一个默默保护方卉的人。别克一开始就想找一个帅哥来演小吴,这样观众回过头来再去理解他的时候,会对这个角色产生一种美好的向往,希望这样的人能够多一点。

别克眼里的范丞丞是一个特别认真的演员,“而且他很灵,我在每一场的时候会告诉他这场戏的最高任务,此时此刻你是怎么想的,你说这句台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基本上一说他能马上get到,他的完成度还是蛮高的。”很多观众在看过电影后也表示,范丞丞饰演的小吴让他们觉得惊喜。

白客饰演的郑飞是一名宠物医生,这一设定在初稿剧本中就有了,别克对其进行了保留。“我的理解是宠物医生首先是有硬件条件的,他有各种麻药,方便去做这些事情。第二,宠物医生有个好处是看似很温柔,对待小动物、对待所有的一切都很nice,但是你反过来想想,他看似在治、在养小动物,但是他也在关小动物,他也在控制它们。我觉得这个角色会比较有意思,所以我保留了。”

别克在看白客资料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质感是可以塑造一些变态的、反转的形象的,而且他本来也喜欢“反着”用演员。除了白客自身的表演以外,别克也在镜头、氛围、造型等因素上,帮助他塑造出阴鸷、变态的角色形象。

《门锁》中每个人物的行为都有其动因,有一部分来自原生家庭的影响。比如小吴为什么话特别少,比如方卉的爸爸从未在影片中出现,她打电话也都是和妈妈对话,这些是电影中没有过多叙述的点。郑飞不幸的起点同样来自原生家庭,但他却走向了一条错误的路,不同的选择导致了他区别于其他人的结局。 

影片中方卉因为Jeffrey这个名字察觉到了郑飞的真实身份,而Jeffrey也是有原型的,他是美国十大臭名昭著的杀人犯之一,和郑飞有一个共同点:喜欢绝对的控制。所以别克给郑飞起名为Jeffrey。

努力充当其中一个类型片导演

作为一部类型片,《门锁》有很多拍摄上的技巧。在影片开头,吕晓霖饰演的叶帆寻找藏在家中的黑衣人吓坏了不少观众,这是别克在网上看到的真事儿。警察抓了一个躲在柜子里的人,一米八的大个儿从顶上的柜子里下来,对他的冲击力特别大。

别克首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基调:“咱们的片子并不是绝对写实的。”所以他把影片的形式感做得相对极致了一点,用了很多广角镜头。“那个篇幅本来挺长的,它有好多机器是跟着演员的调度一块动的,包括表演跟镜头的结合,一切都是为了观众的情绪服务。”

方卉在遭遇职场骚扰后醉酒奔跑的那场戏,是白百何全程穿戴着20斤重的器材自拍自演的,这场戏用的也是广角镜头,它会让主角产生一种错乱感。这种手法别克在拍摄自己的第一个短片和《瞄准》时都用过,一般用在角色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

“所以当时我是觉得可以让她用这个试一下,她完成得非常好,第一次就让我眼前一亮。因为那个挺难的,机器戴到身上很重,你在走调度的同时还得演戏,你得知道你随时要往哪转。”那场戏白百何就拍了两遍。

现在再回想起《门锁》的拍摄过程,方方面面都有难的地方。剧本改了一个多月,因为疫情不敢耽搁太久,筹备二十多天就开机了,拍摄周期也就三十八天,其中有三十多个大夜,还有动作戏、撞车戏。而且悬疑片的氛围感是需要大量的镜头和情绪去铺的,拍起来又很费时间。但是别克现在想想,“都过去了,你弄完再回过去想的时候,你会觉得也还好。”

别克的拍摄经验其实不长,他是学话剧出身的,毕业以后拍了第一个短片《拯救》,获了很多奖,而后遇到了伯乐五百导演,加入弧光联盟,和五百联合执导了《瞄准》,由此开启了导演之路。在《拯救》之前,别克没拍过片子。

他对悬疑、动作、惊悚、犯罪、战争题材很感兴趣,喜欢戏剧冲突比较大的、氛围感强的类型片,他的短片风格就很强烈,讲的是波黑战争,同样有反转等因素。

拍到现在,别克觉得自己越来越会拍这些了,对这一类型的操作也越来越成熟。“可能我会慢慢地再扩展别的方向,但是至少现在我还是以自己的感觉走,先拍自己high的。”

在别克看来,中国的类型片还是偏少,像前两年的很多类型片,有导演强烈的个人表达充斥其中,“于是你就会分不清它到底是文艺片还是类型片,有时候文艺的感觉会比类型的感觉还要多。”直到近两年《误杀》等影片的出现,这一现象才慢慢开始好转。 

“我觉得类型片终究还是类型片,你的呈现得先达到类型片的标准,再去表达你内在的那些东西。”别克觉得国内目前还是很缺类型片导演的,他想努力充当其中一个。

《门锁》导演和众主演

现在别克同时在写三个故事,故事储备量充足,接下来他可能会拍一个很极致的纯类型片,“也是偏单一空间的,我喜欢单一空间,希望把它玩到极致。”别克笑称《门锁》还没有让他“high够”,他还要接着做从剧本到片子完全是他的风格的、最能让他high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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