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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败走春节档,严肃的原因只有一个

影视独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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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标题为《韩寒电影:不眠青春与自由之孤绝》)

“我也深知,表达方式万万千,写个文章,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发个微博朋友圈,都是表达,不是每一种表达都值得花很大的精力人力物力财力去拍个电影……”

在电影《四海》上映的首日,导演韩寒在微博发表的小作文里,这样写道。他没说错,事实也的确如此。

青春文学作家韩寒于新世纪前十年,在文学市场累积了大量IP。到了影像大行其道的时代,资本不会不给他进一步变现的机会的。

幸福的是,当作家,韩寒可以畅所欲言。拍电影,他又能“坚持己见”,一连炮制四部不咸不腻、滋味近似的作品。人生赢家,莫不如是。

一鱼四吃

韩寒的少年成名也非浪得虚名。《三重门》《通稿2003》对新世纪中国教育和社会现实问题的针砭,还是引来国人对教育体制几丝羞羞答答的不满。

但波随波,浪归浪,这丝毫不影响中国家庭对孩子应试惟上的教育导向,甚至让家长有更好的理由训诫那些成绩逼近警戒线的孩子们。比如,“你想学韩寒一样留级?不上大学,你有人家那本事吗?”

于是,曾经多少萌生放弃学业念头的少男少女,后来还是灰头土脸乖乖地滚回课堂,一边费劲地啃三角函数,一边在“迷主”的畅销书中慰藉失落的梦。

如果说,第五代的崛起离不开80年代蓬勃的思想浪潮,那么 “80后”之所以追捧韩寒,并不在于他作品中的严肃命题,而是因为他就是皇帝新衣中的“小孩本孩”,道出了80后的共同心声。

当然,也只是止于“道出”。凭借这一份自毁式的勇气,专才少年在新世纪迷幻杂芜的氛围中,以“叛逆者”的形象挑战着世俗价值。出道一跃,即成大众偶像。

任何时代都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小孩。他成就了一种不可复制的个人英雄主义,并尝试着在原创的影像故事中,继续着文字未能充分延展的当代神话。

但很显然,这个神话的叙述动力已尽显疲态。曾经的文学少年罔顾周遭的迭代前行,在电影世界中,还重复着“同一个少年同一个梦想”的老调。

尽管《四海》的气象更开阔,叙事更完整,人物也从《后会无期》之“漂浮的自由”、《乘风破浪》之“降维的镜像”、《飞驰人生》之“超重的励志”中跳脱出来,但依然没能扎根广袤大地,而是一脚滑踩在了南澳的渔排上。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韩寒影像世界的精神内核是连接岛屿,超越 “自由之孤绝”。但生活又不能无端飞升,所以他渴求以速度超越界域的藩篱。

于是,四部电影同一个命题,韩寒不厌其烦地讲述着同样的故事。然而,《四海》在今年春节档表现不佳。

文学电影?

在日本电影中,像《后会无期》这样的文本,大概会被称为“文学电影”:轻类型结构的文本形态、疏于调度的镜头技法、不需要坚实戏剧逻辑支撑的意象化叙事风格,以及掐头去尾、间或中途挖洞填坑的记忆流与诗意对白的信息补遗。

一切重在表达朦胧的情绪和情绪反衬之下的现实镜像。

比如《后会无期》中,浩汉哥炸毁东极岛的老房子,开始横跨大陆之旅。同名主题曲的填词写得好:“他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就像你不知道这竟是结局,在每个繁星抛弃银河的夜里,我会告别,告别我自己。”

作家驾驭文字的娴熟技巧和表达抽象情境的本能,在歌词上足见功力。这种感受性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但在影像世界,反客为主的文字、公路上流动的风景就显得零碎且无所适从。

作家转型的导演,讲不好故事或不愿意采用经典叙事结构,可以是一种风格化的选择。但以影像为媒介,却发挥不了影像叠层世界的能力,那就没有借口了。电影是电影,文学是文学,横亘在两者之间的鸿沟,容不得怠慢和傲娇。

《后会无期》意料之内的成功,让《乘风破浪》肆无忌惮起来。严肃作家面对文字还是心存几分敬畏的,自我表达和缘起心念之调度,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而来到影像世界,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走了样。

从《乘风破浪》开始,作家正式开启私人癖好的“速度与激情”。

韩寒的聪明之处在于,把漫画般的故事置于有一定质感的90年代空间,这既符合他本人的成长经验,又能轻而易举地和市面上那些廉价的奇幻视觉区分开来。

尽管80后观众可能在《乘风破浪》中,根本找不到相似的时代记忆,但韩寒成功地把个人文学式的臆想和他挚爱的赛车运动结合起来,两者各取一半,完成了一个混杂了小镇、公路、记忆、父子情、赛车等多种元素的试验文本。

到了《飞驰人生》中,韩寒再无需遮掩本人对自我的复写。

如果说文学是他向大众证明自己实力的路径,那么赛车才是他真正的精神归途。为了“自由之孤绝”,他无法在静坐的冥想中曲径通幽,而是在另一种加速度的“静空”中,完成生命体悟。

于是,人物关系的重心,从《乘风破浪》的“子-父”转换成《飞驰人生》中的“父-子”。前者是儿子挣脱传统父权社会的固有偏见,成就自我;后者是年轻的父亲,努力重塑新型父子关系。不变的是韩寒内心愈加浓烈的热血阳刚。

永不休眠的青春

21岁的韩寒曾说中国电影缺乏想象力,没有幽默感。在他的电影中,总能看到为了缝补这个缺口的努力。可惜的是,尽管人物对白中有不少戏谑的俏皮话和金句,但终究还是没有形成一种基于文本的幽默风格。

比如《后会无期》里的经典台词“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这话听着没什么错,但如果你把它反着说,似乎也挺对。这就值得怀疑了。

从《后会无期》告别故地流浪他乡的启程仪式,到《乘风破浪》《飞驰人生》的试炼之路,再到《四海》似乎回归但又伸展到更宏阔的天海之外。韩寒通过四部(其实是一部)原创电影故事的内核延续,完成了他对“速度人生”“赛道人生”的自传性表达。

《后会无期》是决绝的“身心俱动”,《乘风破浪》是记忆的“回溯与整理”,《飞驰人生》是波折中的“极限突破”。但韩寒显然还没过瘾,于是在《四海》中,他将纯爱、失落的父子情、厚实的兄弟情、永远挚爱的少年机车梦熔于一炉,在南澳与大城市之间建立了一个回环的旅程。

但这个旅程依然是一个乌托邦式的想象。尽管人物的意志是坚定的、阳刚的,但行动始终像海面的浮游生物。那种速写的、漫画感的故事气质,与当下的现实消费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四海》可以说是韩寒自我阶段性求索的结题之作,但这个总结不如不总结,叙事的完整性不如不完整。

如果说《后会无期》是作家文思的媒介转换,《乘风破浪》确立了一种商业作家的电影风格,那么从《飞驰人生》开始就完全变了风向。韩寒开始注重电影的结构。

但这个结构既不是很好的文学结构,也不是很好的电影结构——它不能网罗、转化、凝缩现实生活的复杂情感,浮夸的人物及其表演又消解了生活质感。

这一致命的硬伤,在《四海》中被进一步放大。《四海》的故事发展,不是来自于人物对自我求索的内在驱动,而是来自于编剧硬凑与镶嵌的程式化推动。由此,便导致了人物情感流和行动线的阻塞感。

此外,从《四海》的爱情戏中可以看出韩寒是一个对待两性情感比较严肃的人。他借用李敖的《只爱一点点》,以凸显他的爱情价值观。但以男性的刻板视角去呈现女性,导致“欢颂”这样一个女性角色,几乎脱离了当下社会的两性语境,呈现了一种对初恋印象的执拗怀旧。

总之,在《四海》中,韩寒表达的核心主题始终是“速度的相对状态”。可能是他对速度的感知异于常人,过多地体现在影像中,也影响了艺境空间的多维性。

也许,对于韩寒来说,职业作家、职业车手、职业导演的身份标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用速度度量世界边界的倔强,还有那永不休眠的青春。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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