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高级定制还有意义吗？
北京时间 7 月 5 日，Balenciaga 在巴黎乔治五世大道 10 号发布第 52 季高级定制时装系列，这是品牌创意总监 Demna 执掌时装屋后的第三季高定秀。
现场星光熠熠，美国说唱歌手 Cardi B、Offset，法国音乐人 Yseult，奥斯卡影后杨紫琼，泰国男演员 Krit Amnuaydechkorn，更有国内明星宋佳、刘昊然及超模奚梦瑶等受邀莅临现场；而最令人惊喜的莫过于法国传奇女演员 Isabelle Huppert 登台走秀，她从容优雅，一举一动充满戏剧张力，留下了犹如法国文艺片般的惊艳时刻。
高雅抒情的歌剧搭配摩登现代的混响回荡在秀场，这是音乐人 BFRND 为本季大秀倾情打造的配乐，改编自女高音歌唱家 Maria Callas 的歌剧名作。此前，Callas 从未在录音棚或无合唱团伴奏的情况下清唱录音过，此次BFRND携手录音师，借助两个AI应用程序提高这位歌唱家在歌剧作品中的音量，将分离出的歌声制作成了本次高定秀场中的配乐，以前所未有的无伴奏合唱形式呈现。
伴着 Callas 震撼人心的吟唱，Demna 开启了一场往昔与当下的跨时空对话：一个个模特身着糅合经典与先锋的高定时装，从镜门后鱼贯而出，传承品牌创始人 Cristóbal Balenciaga 的高定精神，致敬品牌对完美的不懈追求，呈现设计师心中今天高定时装的样貌，告诉观众只有将传统与当代结合才能更加接近完美。
廓形精剪，服务多元个体
什么是完美？作为服装设计的最高级别，也是时装的终极梦想，高级定制无疑是完美的标志。提起高定，人们脑中浮现的往往是极尽奢华的外观，这样的高定美则美矣，却是否因为遥不可及而丧失生命力和感染力？至少，Balenciaga 从不把华丽精致的外观作为高定完美的唯一定义。
第一套造型改版自 Balenciaga 先生设计的一条典藏连衣裙，作为开场亮相由模特 Danielle Slavik 进行演绎。她在 1964 至 1968 年间，是创始人最喜爱的模特之一，多次为品牌高级定制走秀。而当年那条典藏连衣裙，正是由她本人展示，亦是她最钟爱的一款造型。这款作品装饰以天鹅绒花朵和一条一体式的珍珠项链出现在本季中，将往昔与当下连结起来，映射出时代的影子，更是当下和未来的样子，体现了 Demna 对创始人精神的传承。
这种精神的核心之一，就是对服装廓形孜孜以求的探索。探索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使服装更好地服务大千世界里过着真实生活的人，这正是 Demna 试图建立的当代高级定制新秩序，让定制回归设计和服务。
Demna 对廓形的呈现精妙绝伦：笔挺有力的肩部设计、弧形的 V 领线条，包括定制外套的下摆和收腰廓形，这些元素的灵感源自创始人时期的设计，让人联想到由 Balenciaga 先生发明的 Cocoon Coat、Barrel Line 和 Envelope Dress 等著名廓形，指向本季中重要的构型方式——雕塑感精剪造型。
这是两位设计师跨越时空的共鸣，比起身材完美的模特，他们更愿意为普罗大众做设计，深谙同一个道理：服装结构与人体结构有着必然的联系，要通过服装呈现身体之美，必须从本质上理解服装结构与人体之间的关系，掌握服装与人体之间的结构变化规律，从而使服装与身体相得益彰。
传承不是复制，而是立本创新。1917 至 1967 年期间，Balenciaga 先生一共完成了 49 季高定系列，全部都是女装，而 Demna 自 2021 年重启品牌高级定制之后，便有意识地加入男装元素和男装单品，创造中性化廓形，以硬挺的轮廓搭配尖头靴，为品牌注入现代的无性别着装风格。
男装方面，Demna 将二维平面上的设计幻化出绝妙的立体结构。羊毛大衣、棉质风衣和羊绒围巾，经过精心剪裁和加固处理，即使人体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下，也会时刻呈现出看似被风吹起来的形态，二维与三维的界限由此被打破。这种造型包含一种能加固外层织物的针织粘合衬，历时整整两天时间手工塑造构型。
廓形使 Balenciaga 的高级定制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为穿着者提供了个性化的舒展空间，而将男装纳入品牌高级定制语境则使这种包容性更进一步，彰显了 Demna 关于当代高定的愿景：性别无关紧要，也没有年龄限制，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美的，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高级定制理应向所有人敞开怀抱。
面料创新，发掘日常惊喜
如果说廓形是服装的灵魂，那么面料就是服装的载体，它不仅承载着设计师的理念和思想，更能够激发设计师的灵感。使用高端稀缺的面料制衣是高级定制一惯的做法，但对 Balenciaga 来说，创造自己独特的面料更为重要。尤其在世界发生深刻改变的当下，高级定制应该演绎出从原材料到服装设计的创新力量，高定的意义不仅在于展示已有的美丽东西，还在于赋予日常的东西以新奇和美丽。
本季 Demna 在传统面料上赋予错视效果，体现出现代技法的精妙演绎。亚麻帆布裁片先经过手工涂绘处理，再拼接组装成型，比如衬垫大衣看似用皮草打造，裤装也与丹宁布牛仔裤或皮裤别无二致；千鸟格、蟒纹设计以及外套上的纽扣和翻领，均被复刻出逼真的形态。透过这些工艺的加持，展现行云流水的构型剪裁功力。此外，绘制时采用的油画笔触营造出丰富的层次感，用时长达 280 小时。
这正是高级定制的最高境界：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费力，实则以炉火纯青的工艺作为支撑，提升面料层次与表现力，达到虚实难分的效果。Demna 的高定哲学亦通过这种带点戏谑意味的把戏显露无疑：它们既是高级的，同时也是日常的，休闲穿搭的空间和需求同样可以在高级定制领域得以实现。
整季收尾的晚礼服造型更是面料与工艺的完美统一。塔夫绸的质地赋予身体流畅的动态。采用高级定制技艺的处理方法，打造出灵动且有型的螺旋状流苏缀满衣身。一条抹胸式长裙饰以 1 万颗水晶，逐一固定在 3D 打印的树脂材质镶托之上，制作需历时 900 小时。
除此之外，瑞士 guipure 蕾丝、编织锁甲链和亮片装饰金银细丝工艺，均体现了工匠们对卓越手工艺精神的不懈追求。
回顾近三季高定时装系列，Demna 在面料上的种种尝试令人印象深刻：在 Balenciaga 第 50 季高级定制中，他为了避免使用真的鳄鱼皮，通过电脑程序排列网状皮纹路，模拟出鳄鱼皮纹理效果；在 Balenciaga 第 51 季高级定制中，他将日本石灰石基氯丁橡胶潜水面料引入高级定制，化身为现代版的 Gazar——这种自然挺括的面料，正是 Balenciaga 在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创造；而到了本季，错视效果融合了当代艺术与高定手法，看似寻常的面料暗藏着对工艺的巧妙拿捏；三季都用到了丹宁面料，如本季男士西装所用的面料看似是威尔士亲王格纹或是细条纹羊毛，实则都是由日本丹宁牛仔布在古董织机上织造而成的。
Demna 继承了 Balenciaga 先生对面料的尊重，以更当代与更先锋的方式发掘面料的无限可能并加以演绎，对面料的大胆创新与玩味态度更吸引年轻一代。
通过一系列精彩单品，Demna 证明了依循面料自身特性加工处理，可以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更重要的是，他超越传统概念，颠覆了人们对高级定制的认知，重塑了高级定制的当代面貌：只要拥有出色的创意与出众的工艺，寻常面料同样可以出彩，并且能够与日常生活很好地融为一体。
科技赋能，丰富当代意义
压轴登场的镀锌树脂盔甲裙基于 CAD 设计，采用 3D 打印技术制成，并用铬材质进行抛光处理，内侧饰有仿似首饰盒饰面的黑色植绒涂层。整体坚固耐用且具反光效果，将传统工艺与前沿科技融为一体。这样的结合为如今的制衣带来全新启示：如秀场回荡的创意歌剧一样，在制衣的过程中除了要具备最重要的工匠精神，还要兼顾当下的科技，才有可能更加接近完美。
这套造型为高级定制带来力量之美，更值得一提的是，它是由 Demna 的御用模特 Eliza Douglas 来演绎。从 Danielle Slavik 到 Eliza Douglas，从品牌典藏连衣裙到采用前沿科技制作的盔甲裙，从高级定制的黄金时代到泛娱乐化的当前社会，从 Balenciaga 先生到 Demna，整场大秀仿佛一部关于品牌高级定制一路走来的进化史诗，首尾呼应，惺惺相惜。
左图：Balenciaga 先生右图：Demna Portrait by BFRND
回到本文开头那个问题：在这个时代，高级定制还有意义吗？毕竟，即使位于时装设计金字塔尖，高级定制在泛娱乐化大潮面前同样容易被淹没和误读。
怀着清醒的洞察，Demna 回到设计师的初心和使命，在瞬息万变的时尚界保持自身节奏，通过一年一会的高定系列给出答案。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是传承，传承品牌基因，传承传统技艺，传承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这是高级定制的灵魂所在；但只有传承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创新，创新设计语言，创新美学概念，立足于传统工艺融入当代手法甚至前沿科技去展望未来，将过往光荣带往未来世界，并以全新语境开启时尚对话。
除了设计上的创新，本季大秀亮相的部分单品不仅会在巴黎乔治五世大道 10 号的高级定制商店出售，还将首次通过 balenciaga.com 网站出售——这是品牌历史上一个转折点。一个为此全新设计的网页展示了在秀场上首次亮相的产品和商店的独家产品，这些产品将由一系列的配色来制作，并且预约试穿。这是高级定制的首创，这种零售创新非常现代化，进一步丰富了高级定制商店的概念，将高级定制扩展到其传统受众之外。除了服装外，还有眼镜、鞋子、珠宝、包袋等配件可供选择，人们可以通过高定配饰，进入高定的世界。
“我喜欢你们看得到的高定，也喜欢你们看不到的高定，这是我做设计的重要原因”，Demna 如是说。毫无疑问，他的高定是面向所有人的，是面向日常生活的，更是面向未来的。WWD
内容策划 华意明天时尚内容中心
撰文 Ming
图片来源 品牌官方
